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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这话的人是夏琮。
他单手把玩这刻着黑白logo的拉链。
声音又冷又带着嘲讽。
夏琮看不惯太二,之前他就觉得奇怪，没想到他果然是个男的。
他的话就好像是一个炸弹。
原本坐在这里的人纷纷看向太二。
江湛“哼”了一声，似笑非笑：“这就是妹妹吗？”
江湛加重了妹妹两个字。
楚颂没说话。
阮盛亭也坐在原地看热闹。
祁致扯了扯狭长的眉眼,身子往前倾看了太二一眼：“哟,还真挺像个妹妹的，身体不好吧？”
“太二这个名字，别致。”
他语气轻飘飘的，像在嘲讽又不像在嘲讽。
祁致话说完，也没人接话。
夏明明没看他，江湛同样没看他。
大家都盯着周粥。
偌大的休息室里,暗流涌动得厉害。
有的人沉得住气,有的人沉不住。
周粥倚着门,眼睛半阖，眉骨下方的的皮肉凹下去一点。
清冷又寡淡。
“倒也不用吵,你们不报直播间id我走了。”
她声音懒懒的。
太二发现她盯着某个不知名的点，根本没看场上任何人。
自从太二表明身份之后,他的目光就一直盯着周粥。
试图捕捉到她的微表情变化。
会失落么？会惊讶么？或者感觉被欺骗了……
虽然这些负面的情绪在太二见到周粥真人之后并不想在她身上看到，但这些完全都是有可能发生的。
可是都没有。
甚至没有惊讶。
只是稀松平常地嗯了一声。
太二所想象的那些全部都没有发生。
甚至连一句“你怎么是个男生啊？”这样的话都没有。
这不是太二的锅，周粥实在太困了，她甚至想闭上眼睛眯一会儿。
太二抿唇,轻笑了一下。
“姐姐真是不关心我,难道因为我是个男生就讨厌我了吗？”
“我只是觉得你很可爱,才装作是女生的。”
他语气温柔而且真诚。
他的外套放在一边，身上穿着一件黑白的条纹的羊毛衫，显得他眉清目秀，气质斐然。
是那种绅士的帅气。
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太二。
太二自顾自道：“女孩子都喜欢比自己大一点的男生吧。”
周粥忽然手臂上又起了一阵小疙瘩。
瞌睡也醒了一点。
这一屋子都是她的攻略对象，来齐了。
来这里的人都多多少少意识到了这一点。
他们和周粥是在网上有过交流,但在现实生活中没有多少接触，也更加不知道周粥和这里除自己之外的其他人的关系是怎么样的。
未知会导致恐惧。
如果周粥当着他们某个人的面，对着另外一个人过分甜蜜。
那可能其他的人会心态炸裂。
可现在的情况是，周粥对谁都没什么特殊。
周粥站直了点，看向太二。
目前太二的好感值是八十，比起在场的其他人，也不算特别高。
但是他现在表情稍显幽怨，仿佛她做了什么特别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。
“妹妹真会讲话。”
“啊……？”太二不明所以。
“那太二你想要我做什么呢？”
“我好困吶。”
她眨了眨眼睛，表情变得有点可爱，眸子里还带着水光。
脑袋歪着，目光游离了一圈。
“让大家等了这么久很不好意思，我没想到会起不来，不过大家都是直播间的粉丝，没必要吵。”
她声音慢吞吞的。
最后还反问一声：“对嘛？”
靠着门，她没骨头似的。
好像下一秒就要睡着了。
场内一片寂静。
好一会儿，才有人出声。
太二：“姐姐对不起，是我错了。”
“还有姐姐真的漂亮，想和姐姐恋爱呢。”
太二的语气直白极了，表情天真得很。
只不过他微微发红的耳朵暴露了他的情绪
一口一个姐姐，叫得真甜。
周粥整理着自己的围巾，细嫩的脖颈在灯光下若隐若现。
深绿色的指甲显得她的手愈发的白。
周粥动作停顿了一下。
“太二也很漂亮。”
她笑了一下，一瞬间整个休息室好像都明亮起来了。
虽然笑容里面掺杂着几分漫不经心。
“哐当！”
靠在某个椅子边上的拐杖不小心掉在了地上。
“抱歉。”
很轻和温吞的声音。
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抬头看向周粥，眼神稍显慌乱。
他来之前，将头发修剪了，一张清秀瘦削的脸暴露在光线下，因为常年不见光，皮肤有种病态的苍白，就连脖颈上的青色脉络都过分清晰。
“我是白且。”他的声音让人想到树叶落在地上的那种响动。
和周粥四目相对的时候，他抿了抿唇。
“你的……”周粥看向他滑到在一边的拐杖。
他有点抱歉的笑了一下：“我自己捡就好。”
白且扣着沙发边缘的手微微颤抖着。
有点狼狈的错开周粥投递过来的视线。
周粥的睡意又清醒了一点。
她走了过去，在白且弯腰之前，将白且的拐杖捡了起来，扶好。
在众人各异的视线中，周粥顺道坐了下去，就坐在白且旁边。
太二的脸色僵住了。
“姐姐都不理我的嘛。”
为什么去那个男人那里。
“没事的……”
白且低头，掩饰住了自己的微笑。
周粥正要回话。
“够了！”
江湛忽然站了起来。
他表情很可怕，眉头皱着，拳头紧握。
“你出来一下。”
江湛走到周粥面前，居高临下看着她。
他的视线在周粥和白且之间的距离丈量，然后伸手就要拉她。
周粥没反应过来，手腕被扣住了。
而江湛抓到她手腕的第一感觉，细，皮肤很柔软，温热的。
某种清淡的香味飘进鼻尖。
再看她时，江湛结结实实愣住了。
就算这么近，她依旧好看极了，甚至好看得有点过分。
鼻梁上还有一颗小而淡的痣，带着股莫名的诱惑，从下往上再看她的眼睛。
视线相对的刹那，江湛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这大概是，每个男人都梦寐以求的女生。
“嗖！”
夏琮、祁致、楚颂几人同时站了起来。
可没等几人动作。
“我不出去，江湛。”
她声音天然的甜，平滑的眼线朝上挑了挑。
“外面冷。”
周粥没用多大力，便从他手里挣脱开来。
由于掌心的触感过于美好，江湛也不敢用力。
“这里这么多人，你凭什么搞特殊对待，不要动手动脚OK？”
伍子宴一头渣男锡纸烫，语气不客气得很。
江湛将胸腔的酸胀压了下去，回头望了他一眼：“跟你有关系？”
伍子宴：“怎么没有关系？”
太二不嫌事大：“对，怎么没有关系呀，我还没有牵过姐姐的手呢？”
他声音可温柔了。
周粥这下总算完全清醒了。
她捂住唇打了个哈欠，看向太二。
又看了眼面前的江湛。
“要不给你们每个人都签一下手，当……粉丝福利好了。”
声音沙沙的，很是倦懒。
其他始终保持沉默的男人如阮盛亭和越景，眉头都皱了起来。
“不用了。”
字正腔圆的普通话，出自于白且边上的黑色西装男人。
“逗猫没有这种规定。”
“你又是谁？”
伍子宴的声音很沉不住气，毕竟年轻气盛。
“四爷。”越景指了指他的脚下，声音平静：“严格的说，你脚下踩着的这块地，是我买的。”
空气又寂静了一会儿。
片刻后。
“榜一啊。”
祁致调笑道，声音有点古怪：“这地烫脚，连总裁都来了。”
越景眉头也皱了起来。
正在这时，外面忽然响起了敲门声。
“小昼在吗，该你上台了，我们想提前过去吧，粉丝们都通知好了。”
是逗猫的工作人员。
“唔，那我先走了。”
周粥起身走到门口，想起什么似的，靠着门，她从衣服又口袋里掏出一面小镜子和一管口红。
“出门没化妆，补个口红。”
语毕，她举起镜子，旋出口红轻轻抹了一下，抿唇。
是晶莹剔透的宝石红，和她的冷白皮相得益彰。
少女动作很优雅，仿佛在场的人都是背景板。
可那副活色生香的样子，让人想嚼碎了吞下去。
走之前，周粥回头看了一眼工作室里的人，微微一笑。
五官愈发生动起来，仿佛夏日的芍药，明丽得能灼伤人。
她捏着手里那管口红，晃了一下，红唇轻启：
“粉丝福利。”
“谢谢喜欢。”
合上门。
一道极细的咕哝般的“好困啊”传进男人们的耳朵里。
所有人都变了脸。
楚颂离门最近，沉着脸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。
其他人纷纷离场。
再呆着，应该会打起来。
…………
“抱歉，今天是我的错，抱歉，昨天不该熬夜的。”
也不知道论文现在怎么样了。
主持人让周粥介绍自己，周粥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。
台下寂静了片刻，然后轰然爆发了。
“草，这是素颜？？？”
“小昼好漂亮！！！”
“小昼，麻麻原谅你了！！！”
“操操操操，我不生气，我他妈气全消了，但是我能和你坐一张桌子吗？？？”
粉丝的数量比周粥想的还要庞大的多，黑压压的一片观众，大概三分之二都在喊她的名字。
这令周粥产生一种错觉，她不是来见面会的，而是在开演唱会。
主持人抹了抹脑门上莫须有的冷汗。
“小昼的粉丝真的好热情！”
但是舞台上的暖气太重了，周粥没说两句话，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。
“嗯。”
“不要睡着了！！”
“哎哎哎，导演在给你特写呢，臭婆娘，看看麻麻！”
实际上场下还有很多周粥现实生活中的熟人，只是周粥不知道而已。
比如韩峥，比如陆怀柔，又比如她的另外两个室友，以及祁连风等等……
在掌声和喧哗中，她很困。
明明身处漩涡中心，可那半阖着的眼皮，似乎昭示着什么。
【身而为爷，我很抱歉】
“小昼，听说你的榜上前几都来了，可以让他们上来说说话吗？”
主持人颤抖着声音问。
周粥想也没想：“不可以。”